“编辑是我师”

2014-03-26 18:11 来源:光明网-《中华读书报》   我有话说

  我爱读《中华读书报》,又最爱读“家园”版。二十年来,从不间断。每个星期四晚上,第一件事就是把新来的《中华读书报》浏览一遍,然后就在灯下细读“家园”,一字一句地细细品味,不停地在一篇篇感人至深的文章上用红笔圈圈点点,就像小学生做功课。读过之后,又分类保存,叠得平平整整,一丝不苟。每过一段时间,还要重新翻阅,复习一遍,重温这座精神家园的温暖。八年前,我就写过一篇短文《我与“家园”》,发表在读书报上。这次,则专门谈一谈“家园”的责编舒晋瑜同志是怎样被我看作老师的。

  我从小有幸亲聆韩少华这样的散文名师的教诲,“文革”中又曾经向何其芳同志请教,新时期则幸运地长随林非先生学习。而现在这些恩师不是故去,就是年老体衰、不便过劳,只能向编辑同志请教了。“编辑是我师”,晋瑜可说是我的“一题师”,在“家园”刊出的《又见“杜林”》、《“红楼”版本看“炼字”》、《吴冠中眼中的鲁迅》等题目,都是她改定的。比我自拟的原题好多了!

  最为可贵的是晋瑜能够毫不讲情面地指出我稿件的缺点。例如一次我给她发了一篇稿子,自以为很满意,但是第二天就收到了晋瑜的邮件,批评我的文章的开头经常是:星期四晚上读了《中华读书报》,颇有感慨,然后再谈感慨是什么,千篇一律,缺少变化。说实话,看了这封邮件,开始时很使我脸红。这么大岁数了,已经出了相当数量的书和文章,有了一定的地位。除了过去偶尔听到韩少华、何其芳、林非等老师温和的指点之外,获得的多是“今天天气哈哈哈”式的赞许,从没有耳闻这般直率、尖锐的批评,何况还来自比我小几十岁的年轻编辑。但是静下心深思,如鲁迅先生所说的那样“渊思冥想之风作,自省抒情之意苏“,忽有如梦方醒之感,明白晋瑜的批评是极其中肯的,自己的文章确实缺少变化。“文章且须放荡”,然而自己为人过于老实,文章也过于平实,不仅欠缺“放荡”,连适当的变化都很少,往往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地平铺直叙,不善发奇想,出奇思,写奇文,奇切入,奇展开,奇结尾,写得过于“板正”、“呆实”,这正是为文中缺乏智慧和路数的表现。晋瑜一语点中自己的穴位。千金难买一“诤言”,晋瑜能够如此直截了当地指出我文章的缺点,不仅说明她是一位有独立头脑的好编辑,衡文很有眼光,也证明了她对我的信任,我们作为作者与编辑之间的关系已经达到了坦诚真挚的境界,能够真诚地互相交流。我立即给晋瑜发邮件表示感谢!又重新写了一稿。

  2013年12月18日,是陈荒煤同志诞辰一百周年纪念。我正全力以赴写作长篇小说体鲁迅传《苦魂三部曲》之二《野草梦》、之三《怀霜夜》,下决心在完成《苦魂》之前不再写其他文字了,但是按捺不住对荒煤同志的怀念之情,还是写了怀念荒煤的文章,于12月1日发给晋瑜。2日晚11时她就发来了阅稿意见:

  张老师:文章收到,大概印象,开头部分其实不必铺垫太多,可直接进入主题;三次见面,只第三次与塑造陈荒煤的人物形象有关,前两次印象平平,拿掉似乎也不可惜。

  您是前辈,也是文章高手,我是鲁班门前耍大斧,多有不敬,说得不对之处,请您批评。我想咱们认识多年,有些话不必拐弯抹角,若有得罪,请您谅解。“家园”人物稿最多,所以发表会相对慢。您的这一篇,不改也可以用,但是总体印象感觉平了,若还需要改,不必担心我不耐烦,多改出华章,作者精益求精,是编辑的幸运。非常感谢您对“家园”多年来的支持!

  舒晋瑜

  晋瑜既是“家园”的责编,又是著名的文学记者,经常发整版的作家访谈和多条文学新闻,在如此繁忙的情况下,于深夜以最快速度审阅了拙稿,又写出这样中肯的意见,除了为她的挚诚与认真所感动之外,还有什么可说呢?我一拍脑门,悟出自己又犯了过去文章的毛病:过直、过实。连夜重写,一早就发给了晋瑜。晋瑜则在人物稿积压的情况下,仅过两周就于12月18日荒煤诞辰日在“家园”刊出了此文,我和文学研究所的有关同仁都很感激!

  这次晋瑜又做了“一题师”。文章题目改得很好。原题为《荒煤的“悔省”与“挖人”》,稿子发出后,我梦中醒来忽觉有些蹩脚,但又想不出更好的。一见报,看到晋瑜改成了《我印象中的陈荒煤》,改得很好,极为喜悦!

  我计划在完成《苦魂》之后,写一本小书《文章之道》,从写作实践和遍读鲁迅杂文、《古文观止》等中外美文的实际体悟出发,谈一些写文章的真道理:怎样切入?怎样命题?怎样开头?怎样展开?怎样结尾?怎样修改?等等。着重写对自己文章的内省与师友的批评,亦可称为《文章自省录》,晋瑜对我文章提的意见和对稿件的修改,将会是其中的重要实例。张梦阳/文

[责任编辑:张晓荣]

手机光明网

光明网版权所有

光明日报社概况 | 关于光明网 | 报网动态 | 联系我们 | 法律声明 | 光明员工 | 光明网邮箱 | 网站地图

光明网版权所有